[FF7 SC] Dear Doppelganger (镜像之人) 06~10

FF7及其一切属于SE。脑洞和OOC属于我。
 
6. 
 
“这个伤口……是正宗造成的吧。”
在僵持着的刀剑之上,Cloud的目光扫过克劳德胸前的伤口,玩味地眯起了眼睛。然而这份兴趣只持续了一瞬,随即便变成了索然。
“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是你而不是他呢?”他失望地说,“另一个世界的萨菲罗斯……只要我和他联手,我们一定能完成母亲的任何心愿。没有任何人能阻止我们——没有任何人!”
黑色的光芒在他身周蔓延,黑色双刀化作择人而噬的旋风,张开锋利的獠牙向克劳德袭来。金发的剑士睁大了蓝色的眼睛,他的意识在一瞬间列出了数种反击或闪躲的方案,然而他那濒临极限的虚弱身躯却如此沉重,无法做出丝毫反应。他在接受星球的传送之前刚刚与再次复活的Sephiroth打了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就像之前那几次一样——所以已经无法再负担接踵而至的、同等强度甚至艰难更甚的战斗。
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他衣服的后领,将他甩向后方。在落地之前,他听见了正宗划破空气所发出的独特嗡鸣。
但是随着这熟悉的声音而来的却不再是痛苦与毁灭,而是……拯救与守护。
“萨菲罗斯。”
金发黑翼的恶魔望着再一次挡在他面前、阻碍他随心所欲夺取生命的银发剑士,一字一句慢慢地念出对方的名字。
“母亲曾对你抱有那么高的期待,然而你却一再让她心碎。”他轻声细语地道,“你和另一个世界的我看起来会很有共同语言,是由于同为背叛者的关系吗?”
萨菲罗斯看上去没有任何说话的意愿。他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动作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然而Cloud和萨菲罗斯一样快,甚至看上去还有几分游刃有余。
“别担心,无论是你还是他,我都不会放过。”他的身影因为迅疾的战斗而模糊成了一团金色与黑色的影子,从那之中传来他的声音,“你只不过是一个弃子!我会证明母亲的选择是正确的……我才是最值得她——”
机枪的爆鸣和手里剑划过空气的尖啸淹没了他接下来的话语。
“吵死了。”尤菲不满地嘟囔,“总当我们几个不存在,这下吃到教训了吧?”
“尤菲!巴雷特!身后!”纳纳奇狠狠撞开一头巴哈姆特召唤兽,朝他们的方向喊道。
“什——呜哇!”
另一头巴哈姆特从他们身后出现,扑来时却被一杆长枪架住。
“都#*¥&@%专心点!”希德吐出口中燃尽的烟头,魔石亮起,扔出的火焰直接糊了巴哈姆特一脸。
 
“嘿,伤员就该好好接受治疗,战斗交给我们吧!”
扎克斯在路过的时候顺手按住了挣扎着想要起身的克劳德。满身鲜血的金发剑士看着那张与记忆中的黑发友人如出一辙的面庞,怔怔地张开了嘴又一语不发地闭上,乖乖躺着不动了。
扎克斯见状朝他露出一个赞许的笑脸,转身朝着之前的方向继续跑去,与蒂法和文森特会合。
“是……克劳德君,对吧?”
克劳德几乎惊跳起来。他机械地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是古代种末裔明亮的笑脸。
“你伤得很重。请让我治疗你,好吗?”艾瑞丝微微偏着头,眸光里满是善意。
克劳德近乎梦游一般缓慢地点点头,低声说了句谢谢。
 
7. 
 
猎猎长风席卷而过,将残留于此的鲜血与火焰的气味吹散。萨菲罗斯独自一人站在原地,银色的长发在身后宛若旗帜般飘扬。
他仰起头,望向半空中被他再一次亲手杀死的Cloud刚刚消失的地方。
“为什么,一定要是我们?”
他轻轻地问道,话音消散在呼啸的风声里,无人听到,更无人解答。
 
“萨菲罗斯君,请过来一下!”远处传来艾瑞丝的喊声,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他……快不行了……”
萨菲罗斯立刻意识到了这个“他”指的是谁。
他猛地转过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艾瑞丝身边,映入眼帘的是克劳德毫无血色的脸。金发的剑士挨着纳纳奇坐在地上,上半身倚靠在柔软蓬松的长毛里,双眼紧闭,显然失去了意识。
他身上的伤与之前相比没有任何好转。艾瑞丝的力量笼罩着他,就像一层徒有其表的光罩,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效果。其他同伴们都聚集在周围,或近或远地注视着这边,带着强烈的警戒、谨慎、惊讶或好奇。
“怎么回事?”他不自觉地皱紧了眉头。艾瑞丝的治疗之前从未出过问题,无数次解救他们于危机之中。她永远是可靠的,就像她温柔却又坚定的支持一样。
他拿出一块最高等级的治疗魔石,熟练地使出了魔法。白色的光芒冲刷着克劳德的身体,可是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却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
“他没有半点求生意志,所以无论何种治疗手段都不会起效。即使是星球也无法拯救一心求死的人……”艾瑞丝恳求又信赖地看着他,“萨菲罗斯君认识他吧?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重新想要活下去呢?”
萨菲罗斯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绞紧了。
他能理解那种感觉,因为之前看到克劳德的眼睛的那一刻,他就意识到了一点:面前这个来自平行世界的不速之客和他自己一样,正在由内而外地渐渐死去。
而唯一一个延缓了萨菲罗斯身上这个过程的存在……被他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那样紧抓不放的、那段萍水相逢的记忆……那个和他有着殊途同归般共鸣着的命运的人……
“他是被星球烙印的武器。”他对艾瑞丝说道,同时也提醒着自己,“他不会死。”
“可是我并没有在他身上感觉到星球的烙印?”艾瑞丝迷惑地看着他,突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接着渐渐染上了焦急,“等等,或许因为这里不是他的世界!我们的星球并没有烙印他,所以在这里他并不是不死的……”
萨菲罗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将正宗放到地上,向前倾身,一只手钳住克劳德的下巴,另一只手粗暴地拍打着金发剑士的脸,直到对方涣散的意识堪堪被唤回,睁开眼睛。
“你想要什么?”克劳德疲倦地问他。
那双天蓝色的眼睛里什么也没有,惟余冷寂的灰烬;当年初见时萨菲罗斯曾在这双眼中看到过的、那般炽烈的悲哀与温柔,似乎也已经被磨蚀殆尽。
“你说过你不被允许死去。”萨菲罗斯说,“证明它。”
克劳德眨了眨眼睛。他盯着萨菲罗斯看了一会儿,接着目光移向一旁,在艾瑞丝和站在她身边的扎克斯身上转了一圈。
“做不到。”他微微勾起唇角,竟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他的眼睛里倏然闪现出几许天真而贪婪的期待,就像明明已经得到了新衣服却还渴望着橱窗里精美昂贵的玩具的孩童,“这是你们的世界。或许在这里,我终于被允许死去。”
“我不允许。”萨菲罗斯捏着他下巴的手收紧了,“关于你刚才的问题,我可以给你答案。我想要你活下去。我想要你——留下来。”
克劳德移回视线看着他,自这一次重逢以来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然后立刻发现了不对。
上一次见面的时候,萨菲罗斯正如他久远记忆中的那样,仿若一颗光华璀璨的钻石,完美如同神祇。现在这颗钻石依旧坚硬而锋利,看上去牢不可摧,但事实上却已是徒有其表。在它的内部——隐藏在那熠熠闪耀的、精美光滑的切割面之下——已然布满裂缝,这些裂缝还在不停地蔓延。
从那双绿色的眼睛里他看到了无声无息的绝望,一种他如此熟悉的、感同身受的绝望。他知道这份绝望能够如何缓慢又无可避免地将人的心灵碾碎。它能让人不顾一切。
那双眼睛仿佛在说:“你也要像他那样放弃我吗?”
 
在克劳德的心灵深处,有什么东西动摇了。
“我从来都记不住教训,对吗?萨菲罗斯?”
他轻声说道,似是自怨又似是自嘲。
曾经有多少次,还要有多少次,他被有着这个名字的男人的意志或其存在本身所左右,心甘情愿做下义无反顾的决定?
从最初的背井离乡,到现在要将一整个他所熟悉他所归属的世界抛在身后,将甜蜜安详的死亡推开叫它继续等待。
像飞蛾追寻抓不住的温暖与光明而扑向火焰,像航船被塞壬的歌声吸引着冲向礁石,像游离于黑暗宇宙中的星辰被某个天体的引力所吸引,脱离原本的轨道,向它的怀抱坠落。
循着一厢情愿的希望,踏上莫测的未知,行往陌生的地域——即使无数次得到然后失去,即使明知命运待他从来残酷。
金发的剑士早就明白,无论发生了什么,无论这个男人变成了什么模样,他永远都是自己生命中最难以割舍的一部分。克劳德永远都无法放弃他,永远都无法忍受他只活在回忆里——无论是出于爱还是恨。
就像他第一次与萨菲罗斯见面时说过的那样。
这是他的选择,而他从未为此后悔。
 
“什么教训?”萨菲罗斯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他不知道。他当然不会明白……
克劳德想着,几乎要叹息。
……如果是Sephiroth的话,此刻一定会因为再一次证明了自己对他的影响力而得意,然后将之作为武器击溃他的心防了吧?
“没什么。”他说,“你希望我留下来?即使你知道我的存在、我的思念会招来什么?”
他提醒道,尽管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
因为此时此刻,他们都是如出一辙地绝望、如出一辙地支离破碎、如出一辙地不顾一切。他们都是被过往囚禁的困兽,四肢被铁链磨得血迹斑斑,因为长久的折磨而奄奄一息。可是根植于灵魂深处的不屈却依旧残留,嘶喊着告诉他们唯一的出路便是挣脱这牢笼。
可是除却加身的枷锁外他们甚至还作茧自缚,可是这牢笼近乎坚不可摧。
直到今日,直到又一次跨越时空的机缘巧合。它像是一道光芒,穿透聚拢在他们灵魂周围的黑暗迷雾。这道光芒是如此珍贵、如此转瞬即逝,以至于他们不顾一切地想要抓住。
他们是如此迫切地需要着彼此的存在……需要一个提醒,一个证明,一个锚点,一个陪伴,一个因为殊途同归般共鸣着的命运而能够从灵魂深处互相理解的、迥然相异的镜像。
这听起来太美好以至于不真实,就像他们曾各自踏入过的、命运甜蜜的陷阱。
但是他们已经不在乎任何代价。
“只要你和我联手,我们就能击败任何对手。”萨菲罗斯回答,这论调听起来和不久之前Cloud的宣告如此诡异地相似,“没有任何人能阻止我们。”
 
克劳德突然意识到,如果他留在这里,那么他原来的世界就彻底地、永远地从“灾厄之子”的威胁中解脱了,而他作为“武器”的使命也完成了。尽管是以这种意料之外的方式。
或许他的星球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将他从原来的世界驱逐……是吗?
他现在已经无法感应到分毫星球的意识——即使是星球的意识想必也难以穿透平行世界间的壁垒——也无从得知这次传送的目的。或许他再也没有机会知道了。
但是他并不在乎这一点。
如果像浮云一样漂泊是他注定的命运,那么眼下的这个栖息之所对他而言或许是最好的选择……从他自身的意愿出发。
“好。”
他答应了。
下一刻,绿色的光辉毫无预兆地淹没了他。
 
8. 
 
“这是……生命之流?”
扎克斯看着从空中越来越多地浮现、包围住克劳德的绿色絮状光芒,惊奇又敬畏。
“它们在治疗他。”萨菲罗斯观察着克劳德满身的伤痕在光芒的照耀下迅速痊愈,“艾瑞丝?”
艾瑞丝闭上眼,努力地感知。
“星球……回应了他的意愿……活下去?不,不仅是这样……星球也有自己的目的……”
她的脸色蓦地变得苍白,眼睛倏然睁大。
“这是烙印……星球在烙印他!”
 
星球的烙印从来都不是一个舒适的过程。
克劳德感到了曾经感受过一次的疼痛,它们无孔不入地涌进来,又同时从身体深处漫上来,而他被困在中间受到夹攻,无法逃离。他的四肢无法自抑地痉挛,他的面庞因为剧烈的痛苦而扭曲,他的目光涣散开来。他的手颤抖着徒劳地伸向天空,碰到的只有空气;他张开嘴却宛如被扼住喉咙般连叫喊声都发不出来,只艰难地漏出一声轻得几乎难以捕捉的呼唤。
“Sephiroth…”
 
萨菲罗斯知道,克劳德并不是在叫他。
即使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他还是迅速地抬起头环视一圈,半是放心半是失望地发现确实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个被呼唤的存在并没有再一次现身在他面前。
在克劳德的世界里,这样的场景是否也发生过?
在虚弱与痛苦将意志的壁垒撕成碎片的时候,他是否也曾下意识地、徒劳地喊出这个名字?
他的嗓音比羽毛落地的声响更轻,那里没有希望、没有祈求、连痛苦都没有,只剩孤独。
安静的、无望的、被遗弃的……全然的孤独。
就好像他想做的仅仅是咀嚼这几个毫无意义的音节,然后便能从干涸的身躯里再榨出几滴力量。
萨菲罗斯的表情微微暗了暗。他缓慢地、近乎犹豫地握住了克劳德伸出的手。
“我在这里。”他自暴自弃般地说道,声音近乎叹息,“我就在这里,克劳德。”
然后绿色的光芒顺着他们相握的手蔓延过来,将他也一同吞没。
 
萨菲罗斯的眼前闪现着一幕幕陌生的场景,他很快就意识到那是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他看见扑面而来的超新星辉煌的剑光,看见银色短发绿色猫瞳的少年带着安详的表情向天空伸出手,看见闪耀的绿色光柱从地底深处冲天而起扑向空中燃烧着的陨石,看见艾瑞丝的身躯缓缓沉入水中,看见黑色的魔石融入幽蓝色的晶体,看见米德加布满阴霾的天空下爆炸的支柱与坠落的顶盘,看见奄奄一息的扎克斯用沾满鲜血与尘污的手将破坏剑递来,看见银色长发手持正宗的男人头也不回地消失在火中的背影……
然而接下来的场景对他而言并不陌生。
他看见年轻的他自己凝视着这个方向,目光专注而柔和。似乎是听到记忆的主人说了什么,对方带着些许宠溺和无奈笑了一下,配合地弯下腰微微低头,任由面前的人伸出手将一个花环戴到他的头上,让嫣红的花朵在银白色的发间绽放。
这个场景也存在于他自己的记忆之中,只不过是从另一个视角;它也曾经在他的梦中重现,不止一次。
他记得Cloud从他手中接过花束时比阳光海岸的天空更明媚的蓝色眼睛与毫无阴霾的笑容,他记得那属于少年人的纤细手指是如何灵活地将花束里的鲜花编织成花环。他记得Cloud叫他低头的时候眼中闪烁的狡黠,记得花环落在头顶时的轻微重量。
然后他从梦中醒来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抚上胸口处接近心脏的地方Cloud的黑色弯刀留下的、早已愈合的伤口。
他已经永远失去了他。他注定会失去他。
 
“我曾经能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到后来回想起来的时候我才明白,那是杰诺瓦的呼唤。”
克劳德的身形出现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没有回头。金发剑士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倾听着。
“自从Cloud定期接受宝条的……‘处理’之后——”
“宝条定期在他身上做实验?”克劳德终于出声,不敢置信地打断了他,“而你知道?却放任了这件事?!”
萨菲罗斯握紧了双拳。
“你以为我没有阻止过吗?”他反问道。纵然极力压抑,他的嗓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是Cloud自己主动提出的要求!”
“什——”克劳德震惊地睁大了眼睛,“这不可能。”
“我到现在也不知道起因,但是Cloud的态度非常坚决。”萨菲罗斯闭上眼睛,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见的疲惫,“而宝条当时恰巧有一个新的想法,并且似乎认为Cloud的条件非常合适……他们一拍即合。而我……没能成功让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改变主意。”
“我能理解。”克劳德喃喃地说。他当然知道自己的性格在某些时候能够有多顽固,至于宝条……除了这个疯狂的科学家本身的狂热与执着之外,克劳德也很清楚他对萨菲罗斯有着怎样的影响力——尽管后者从来都不愿承认。
“那段时间我隐约察觉到他身上发生着变化,但却一直以为是错觉。再加上神罗不断地派给我远离米德加的任务——现在想来有可能是受到了宝条的指使,为了防止我干扰他对Cloud实施的计划——我几乎没有时间和他见面。直到那一天……”
萨菲罗斯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声音里本就不多的情绪波动突然之间彻底消失了。
“我和扎克斯为执行任务而离开了五天。当我们回来的时候,看到米德加化作了一片火海。”
克劳德别开眼,想起了尼贝尔海姆的大火。
“Cloud失控了。他杀死了总部中包括总裁在内几乎所有的人,无论是战士、普通士兵还是神罗雇员。”萨菲罗斯低沉而毫无情绪的声音继续讲述,“他采取了过激的手段,导致整个米德加也蒙受了巨大的附带损害——”
“‘附带损害’,你指的是什么?”克劳德声音干涩地问。
“比如第七区上方的顶盘。”萨菲罗斯轻轻地说,并没有提及更多细节。即使如此,克劳德也只觉一阵反胃。他知道他们都想起了刚才萨菲罗斯从他记忆中看到的、他的世界中第七区毁灭时的场景。平行世界间的相通之处有时候就是如此讽刺,如此令人恶心。
“……我知道了。”他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
“有充分的证据表明,这场屠杀是从总部第67层开始的。”克劳德记得那是科学部所在的楼层,“当时在场的科学部成员无一幸免。”
“那么也包括了宝条,我猜。”
“是的。也包括了宝条博士。”萨菲罗斯确认了克劳德的猜测,他脸上的表情不知何时也已变得一片空白。
看来Cloud屈服于杰诺瓦的蛊惑之后至少还做了一件好事——当然,有可能也是唯一一件。克劳德苦中作乐地想着,没有说出来。他知道萨菲罗斯并不会觉得这个念头好笑。
“所以,宝条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我不清楚宝条是怎么办到的,但是根据之后调查得到的线索来看,他将杰诺瓦的头颅和身体整个与Cloud融合了。也就是说,Cloud已经……”
萨菲罗斯停顿了一下,就好像他需要积蓄一下力量,才有勇气说出下面的话。
“彻底变成了杰诺瓦字面意义上的半身。”
克劳德后退了一步,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萨菲罗斯会感到绝望——和他如出一辙地绝望。
这个世界的Cloud和他的Sephiroth一样,已经无可挽回。
 
9. 
 
“为什么他会把杰诺瓦称作‘母亲’?”克劳德问道,“在这个世界,我的——抱歉——他的妈妈身上发生了什么?”
克劳德已经认出了他们的意识此刻所处的地方——这是他的精神世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萨菲罗斯也会被拉进来,但他们似乎一时半会还无法离开这里。既然如此,谈话或许会是个打发时间的好方法。
在他的精神世界里他无法说谎,但那又如何?他并没有什么非得欺骗萨菲罗斯不可的事情。
“斯特莱夫夫人在Cloud十六岁那年因病去世了。”萨菲罗斯回答,而克劳德再一次感受到了平行世界间殊途同归的命运的讽刺,“这件事对他打击很大。我无法理解这种心情,所以也无法有效地安慰他……我想杰诺瓦利用了这份脆弱。”
克劳德无言以对。这确实是杰诺瓦的一贯风格。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自愿成为宝条的实验体。”萨菲罗斯犹豫了一下,终于说出了困扰了他许多年的问题,“我们为此争吵了许多次,但他仍然坚持己见。”
他看向克劳德,似乎在期待着对方能给他一个回答。
可是克劳德也一样茫然。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当年的自己有多么重视他银发的恋人的意见,甚至可以说是奉为圭臬也不为过……究竟是什么样的执念能够让Cloud一意孤行至此?
除非……萨菲罗斯本身便是这份执念的源头……
克劳德突然想到了什么。
“当年我们见面时发生的事情,你对他说了多少?”
“全部。”萨菲罗斯困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跳转到了这个话题,“他不厌其烦地要求我一遍遍描述细节。”
“而你的记性很好,好到足以重现那一天的事情始末,准确到每一句对话、甚至战斗中每一个魔法的使用顺序。”克劳德几乎想要叹气。
他意识到,他方才灵光一现的猜测很有可能是真的。
可如果那便是真相的话,这个真相对萨菲罗斯而言也未免太过残忍了一些。
“我不否认。”萨菲罗斯沉默了一下,“我不该这么做吗?”
“我不知道。”克劳德挫败地揉着头发,“或许你确实不该。”
他想他已经明白了。
他确实改变了未来,他确实逆转了一切。彻彻底底地。
可是……他并没有感到这个“未来”能比他所经历的“过去”好到哪里去。
“我只是想做到坦诚。这难道不是恋人之间通常应该做到的事情?神罗规定的保密政策让我无法对Cloud说很多东西,所以至少在被允许的范围内我会尽可能地毫无保留。我担心有人会对Cloud不利,所以我没有把你出现的事情告诉其他任何人,也因此神罗无法命令我对此事保密。”似乎是从他的表情里读到了什么,萨菲罗斯开始皱眉,“Cloud当时看上去非常渴望知道那些事情,我不能让他失望……”
“我懂。”克劳德终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萨菲罗斯每说一句,他心里的沉重感就又多一分,最终这份沉甸甸的感觉令他忍不住低下头,彻底避开了萨菲罗斯的目光,“我了解。”
他也曾经被那样地爱过,并竭力回报以相同的感情。他当然明白萨菲罗斯此刻竭力描述的是什么,他甚至在对方说这些话之前就已经猜到了同样的内容。
“克劳德,告诉我。”萨菲罗斯向他靠近了一步,“你想到了什么?”
克劳德竭力忍住后退的冲动。
“只是个猜测而已,那不一定是真……”
“告诉我。”
克劳德妥协了。
在发生了那么多之后,在这份疑惑已经几乎变成了执念之后……萨菲罗斯有资格知道更多。
即使那已经于事无补。
 
“我……”
他转过身背对着萨菲罗斯,注视着无穷无尽的黑暗深处,声音里无可避免地染上苦涩。
“……我曾经也想要保护你,与你并肩作战,让你以我为傲……”
萨菲罗斯安静地站在他身后倾听着,一动不动,也没有出声纠正他话语中错误的指代。
“……那时候我一直害怕总有一天你会抛下我,独自走向我再也无法看到也无法触及的地方……”
而这份恐惧在他的世界里的确变成了现实,不是吗?
“……我……想要和你看到相同的东西。”
他回过身,看到萨菲罗斯眼中全然的错愕,不由得苦笑。
“对于当时的我来说,这是非常可笑的妄想,对吗?”
“我从来都不知道这些……”萨菲罗斯慢慢地说,“为什么不告诉我?”
克劳德失笑,轻轻摇了摇头。
“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你在我心里无与伦比地强大和完美。所以那个时候,我完全不相信你能够理解这份因为弱小而患得患失的心情。”
他转过身,继续背对着萨菲罗斯。 
克劳德极少对他人剖白自己,这种亲手将弱点毫无阻拦地呈现给他人的感觉令他感到脆弱与不安。但至少他现在谈论的是那些久远到恍如隔世的、他早已从中走出的过往,他知道自己已经免疫了大多数这些过往可能造成的伤害。这让他此刻的叙述变得容易了许多。
“我也无法寻求任何人的建议。所有我能与之交流、又知晓我们之间关系的对象,他们或强大到无法理解,或并不看好这段关系,因此不可能提供任何帮助。”
事实上,当时大多数人的态度远远不止“不看好”,而他为此承担了沉重的压力。他一律咬着牙硬是扛下,也确信萨菲罗斯对此一无所知……所以现在说出来又有何意义?有些事情就该永远成为秘密。
“而当时的我那无可救药的固执和过分强烈的自尊只会让自己的心理状态变得更糟。”
他微微仰起头,看着远方的黑暗。
“我感到……孤独。而孤独容易使人做出疯狂的事情——只要出现合适的诱因。”
“这和Cloud自愿成为宝条的实验体有什么关系?”萨菲罗斯终于说话了。他的声音又变回了那种毫无情绪的状态,而克劳德很清楚,这是他在掩饰不希望被别人知晓的内心波动时的习惯。
“你其实已经猜到了,不是吗?”克劳德轻声说。
他从不怀疑萨菲罗斯的洞察力和思维能力有多么优秀。
“当我以为那只是毫无意义的奢望的时候,当我因为渴求与现实之间的巨大反差而压抑挣扎的时候……突然在某一天,我知道了未来的自己能够强大到与你匹敌、甚至可以将你击败,并且还知道了未来的自己是通过谁而得到了这份力量。”
没有人比克劳德更明白当年的自己对于强大的渴望,也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内心在这份渴望面前是多么脆弱。
想必Cloud也是一样,被这份渴望所侵蚀,直到为了执念而不惜一切,最终反将最初执着的原因其若敝屣。
“你认为,我会怎么做?”
 
萨菲罗斯想起了他和Cloud第一次真正刀剑相向的时候,米德加熊熊燃烧的火焰将正宗雪亮的刀刃染成血般鲜红。那时候他满心的失望、愤怒、不敢置信与悲哀,质问着Cloud为什么,刀尖直指对方的咽喉。
那时候的Cloud是怎么回答的呢?
“难得看到你这么激动啊,萨菲罗斯。”金发的单翼天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睛里被掩盖在疯狂之后的什么东西一点一点熄灭了。跃动的火焰在Cloud的脸上投下不断蠕动的阴影,仿佛正在将他蚕食的黑暗,“真可悲,你什么都不懂……”
黑色的弯刀交叉斩在正宗细长的刀身上,发出尖锐的声响。
“只有母亲能够理解我……只有母亲愿意帮助我……只有母亲永远不会离开我……”
他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大笑,趁着萨菲罗斯因为他那与过往印象不可同日而语的力量而失衡的刹那,将一柄弯刀捅进他的胸膛。
“看啊,我竟然可以在正面对战中伤到你。”他轻声说,眼中闪着奇异的光,“这一切都是因为母亲……”
他慢条斯理地、刻意地转动着刀刃,缓缓将弯刀抽出。而萨菲罗斯死死忍着叫人眼前发黑的疼痛,咬紧牙关不愿发出任何声音。
“所以我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Cloud轻轻舔过收回的刀刃,“她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我的躯壳就是她的躯壳……”
他露出诡异的微笑,萨菲罗斯的血将他苍白的嘴唇染成鲜艳的红。 
从这一刻开始,萨菲罗斯再也没从那张脸上看到过半点曾经熟悉的影子。
 
他从记忆里挖出许多碎片,良好的记忆力让那些画面与声音依然清晰。某些曾经被他忽略的蛛丝马迹在克劳德交予他的线索的牵引之下显现,渐渐编织成一些他之前未能发现的事实。
他意识到克劳德是对的,意识到在那比阳光海岸的天空更明媚的蓝色眼睛与毫无阴霾的笑容背后,Cloud或许真的隐瞒了许多东西。他可能再也没有机会知道那些东西的具体模样,只能在往日数次的惊鸿一瞥间,描摹它们狰狞的轮廓。
这段恋情从一开始就没有建立在一个平等的基础上,也因此随时都有失衡的危险。他们之间的吸引绝无虚假,那些共度的时光中无与伦比的快乐与幸福也毫不作伪;但是这份关系的黑暗面、他们各自内心中的黑暗面也确实存在,即使一再否认一再回避也是枉然。他们都曾竭尽全力地维护这份关系,竭力隐藏各自不被理解的孤独……而这本身就在将他们都推向岌岌可危的边缘,只差一个合适的诱因带来最后一击。
在他的世界中,先一步滑落的是Cloud;而在另一个世界,陷入黑暗的人变成了Sephiroth。
 
萨菲罗斯回过神的时候,发现克劳德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面对着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我说过,这只是个猜测而已,不一定是真……”
他举起一只手,制止了克劳德接下来的话。
“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些。”他安静而疲倦地说,“我……很感激。”
 
10. 
 
“我记得你之前提过能听到杰诺瓦的声音。”克劳德总算想起他们偏题之前萨菲罗斯正打算说的是什么,“现在还能听到吗?”
萨菲罗斯摇了摇头。
“我曾经能听到杰诺瓦的呼唤,但是在Cloud第一次从宝条那里回来之后,这个声音就渐渐减弱了。直到米德加大火的那一天,它彻底消失了。我依然能感觉到杰诺瓦的存在——我已经习惯了这一点——但是它不再对我说话。”
“是吗?”克劳德不明白为什么萨菲罗斯要说起这个,“听起来像是好事。”
萨菲罗斯沉默了一下,没有回应他的话。
“我记得,我们出现在这里之前,你正在接受星球的烙印。”他看向克劳德,后者点点头表示确认,“但是艾瑞丝曾告诉过我一些事情……被星球选中的原本应该是我。”
“呃。”克劳德越发摸不着头脑,“很高兴你不用经历这个?你应该也看到了,星球的烙印并不是什么美好的享受。”
“克劳德,你还没有意识到吗?那些原本都是我的命运——”
“等等。”克劳德总算跟上了他的逻辑,“所以你就觉得Cloud和我成了牺牲品,代替你承受了你自己的命运?”
他瞪着萨菲罗斯,几乎要被气笑了。
“你的未来从未被注定,萨菲罗斯,我上次就告诉过你这一点。”他说,突然理解了为什么有时候蒂法看上去特别想揍他脑袋——尤其是在星痕综合症事件之前的那段时间,“至于我们……无论是Cloud还是我,我们所做的选择都是出于自己的意愿。Cloud想要得到力量。我想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最后我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仅此而已。”
萨菲罗斯沉默了一会儿。
“我意识到了……你为这个选择付出的代价。”他慢慢地说,谨慎地挑选着用词,“你放弃了你自己的世界……放弃了你原有的整个生活、整个过去。”
“鉴于我的思念是‘灾厄之子’一次次回归的源头,我离开对于我的世界而言或许更好。”克劳德平静地说,声音里没有任何不甘或怨怼,只有近乎超然的客观和近乎冷酷的权衡——在这一刻,他听起来更像是萨菲罗斯,“关于生活……我已经有很多年一直居住在像北方大空洞那样荒无人烟的地方,为了确保Sephiroth突然出现时我们的战斗不造成太大伤亡。我想你这边的日子总不会比那更糟。至于过去……”
他瞥了一眼之前萨菲罗斯看到他的记忆片段的地方。那个头戴花环的Sephiroth的影像不知何时已经消散,溶入和他的精神世界里别的地方一般无二的茫茫黑暗里。
“从某种方面来说,这个世界就是我的过去。至少到某个时刻为止。”克劳德摇了摇头,似乎并没有因为这奇异的境况而感到太多困扰,“融入这里并没有那么困难。”
萨菲罗斯静静地看着克劳德。透过那张熟悉的脸,他看到了全然陌生的强大。
并非肉体力量的强横或者战斗技巧的娴熟,而是那种能够从容面对任何境况的坚强、独立与自信,那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并已经准备好一力承担所有责任与后果的成熟。
那种他同样作为一个强者,很难不去欣赏、不去认可的强大。
“我们都在承担风险。”克劳德说,“你冒着让另一个世界的你在这个世界带来混乱和毁灭的风险,而我冒着在未知的新环境里生活下去的风险。很公平。”
萨菲罗斯短促地笑了一声。他发现克劳德很擅长将复杂的问题简化处理,而他并不否认这种态度让他在永不停歇的自我拉扯之余,感到了些许如释重负的轻松。
“成交。”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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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洞狂魔,习惯性话唠,爆字数是常态。
近期嗑的cp:全职高手-叶all;FFVII-SC;FFIX-ZKZ;HP/FB-GGAD、家长组、骨科
三次元忙,长文有心无力。
入坑总是晚N年,2≤N≤ 20。
黑历史永无止境。